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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节里谈“父性”(1)

2007-06-19 10:17:36 / 个人分类:林紫的工作簿

(网络的原因,“父亲节”的文字速冻了两天,到了端午节才端上来……让我们就着雄黄酒,聊聊“父”的“原型”吧*_*)

 

父亲节,除了问候父亲,还可以谈谈“父性”。

 

国际心理分析学会前会长、荣格心理分析家鲁伊基·肇嘉(Luigi Zoja)在他的著述《父性》(The Father)一书中自问自答地说:“我们确实生活在父亲缺位的时代吗?大量的研究都已经敲响了警钟,宣告父亲的缺失是一种史无前例的弊病。”

 

身为人父的男士们不必因此而感到委屈,因为,鲁伊基·肇嘉所谈的“父亲”,不是指个体,而是指存在于人类无意识中的“父亲”的集体意象——是人们从古至今所想象和期待着的那个“父亲”,是一种心理原则,不仅可能透过某个时代、某种肤色的某位男士显现出来,而且,还可能出现在某个时代、某种肤色的某位女士身上,尤其在男女角色距离大大缩减、“一元化父母(unified parent)”(人格中同时并存父亲和母亲两个角色的人)日益增多的当下世界。

 

从史前、到古希腊、再到工业革命、直至当今时代,鲁伊基·肇嘉旁征博引,从荣格分析心理学的角度探讨了父亲的起源与进化过程,提醒人类对于“父性”的缺失进行深刻的反思。

 

喜欢书中精彩的专业分析和深厚的文化底蕴,但“父亲节”里不适合太凝重的学术探讨,所以读后感以后慢慢写,现在就任凭自己的思绪围绕着“父性”自在地蔓延,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吧——

 

浮想一:爱父如盐

 

小时候,曾经在《连环画》杂志上看过格林童话《井边的牧鹅女》的改编版。改编的故事说:一个国王想知道自己的三个女儿当中,谁最爱自己,于是,当着诸位大臣的面,将女儿们叫到身边一一询问。大女儿说:“我爱您就像爱糖果!”二女儿说;“我爱您就像蜂蜜!”国王听了,心里甜滋滋地,很得意。然后,他接着问小女儿:“你呢?”小女儿说:“我爱您就像爱菜里的盐!”大臣们哄堂大笑,国王很生气,觉得小女儿根本不爱自己,于是下令将小女儿赶出皇宫去。聪明的小女儿临走前偷偷嘱咐厨娘说,接下来的一周里,给国王烧菜的时候都不要放盐……不到一周,国王便幡然悔悟:原来“盐”所代表的爱,远比“糖”和“蜜”要更深、更浓、更不可或缺……

 

爱父如盐,因为,“父亲是一个构建、一种程序”(鲁伊基·肇嘉),是人类心灵大餐中最不起眼而又最具实际意义的奇特元素。“父亲”这种盐,似乎天生就是一种工具性而非情感性的角色——有谁会说“我幸福得就像吃了一罐盐”或者“我生活在幸福的盐罐里”呢?有谁会因为看见一粒盐而心生感恩、进行丰富的积极想象呢?……

 

情感性的角色任务,在人们的无意识选择中,自然交给了“‘蜜糖’妈妈”们。“母性”成为温暖和爱的象征,而“父性”则如盐一般——人们只有在它缺乏或过剩的时候,才会意识到它的存在。“盐”恰如其分地履行“构建”和“程序”的职责之时,也往往是被人们忽略之日。

 

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了《白毛女》。喜儿的爹爹“扯上二尺红头绳、给我喜儿扎起来”,其实是扮演着“一元化父母”的角色,父性和母性同时体现出来,感人至深;而当喜儿逃进深山,缺少阳光缺少盐,尽管生命还在坚持,但毛发全部变白——假如尝试对喜儿的遭遇做心理学的延伸,或许我们会发现:当代都市,也有许多因父母不和而缺少“母性阳光”和“父性盐分”滋养的“心灵‘白毛女’”,他们试图努力地活下去,但心灵却日趋苍白而无力……

 

许多父母婚姻不幸的来访者问我:我还有可能获得幸福么?我怎样才能确保他们的悲剧不要在我身上重演?

 

许多“为了孩子”而在痛苦的婚姻中残喘的夫妻问我:如果离婚,对孩子的伤害到底有多大?可不可以愈合?

 

还有许多恐婚、拒婚、逃婚……的人问:我亲眼看见我的父亲如何暴打我的母亲,我亲耳听到我的母亲如何咒骂我的父亲,我无法相信任何异性,又该如何恋爱结婚?!

 

本来谈父性,结果谈到了婚姻,有点跑题。不过,跑就跑吧,因为婚姻本身是“两性关系”,而当我们将“男性女性”升华为“父性与母性”的关系时,或许会有些豁然开朗的启迪——

 

其实,正如人们常说的“寻找另一半”,婚姻,也不过是我们自我完善的途径之一,帮助我们完成父性与母性的结合与平衡。既然如此,与其冒着巨大风险将另一半自我“寄养”在另一副躯壳中,不如在同一副躯壳里慢慢孵化培植,直至我们自己可以成为自己的“母亲”或者“父亲”。

 

这位“母亲”,叫做“爱”;而这位“父亲”,叫“信仰”。

 

当一个人的躯壳中同时有了这两样,无论他或她经历过什么、正在经历什么、或者将要经历什么,他/她都将是那个最有力量的人——因为自性圆满。

 

爱父如盐——不需奢华隆重的赞誉,不需常被念想,只要你毫不迟疑地信靠,只要你既不缺失也不过量,你和生命之间,便缔结了最美好的“双性姻缘”。

 

爱父如盐——当鲁伊基·肇嘉在担忧“父性的缺失”时,我想,他更多在担忧的是如盐一般朴素而不可或缺的、人们对于生命本质的信靠。

 

引用一段鲁伊基·肇嘉的话来结束我父亲节里第一份浮想联翩吧——

 

“父亲就是这样的一种象征,而他留下来的隐喻可以为所有人提供方向——甚至对母亲——所有选择去追寻并接受它的人。”(林紫·2007-6-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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