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最新日志

  • 花开

    2009-12-16

    花开

     

    分享咨询中的一个片断:晚上八点钟,坐在林紫心理咨询室洁白的沙发上与我的来访者晤谈,落地台灯的柔光笼罩着房间,中间的茶几上摆放着一盆碧绿的橡皮树,这样的气氛我是多么地熟悉。来访者是我的VIP客户,一位强迫症患者,饱受强迫思维的困扰,他尽量回避着外出活动,与抑郁为伴。这是他的第二十一次咨询。

    他说:“我想去广州把女友重新追回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
    我说:“你女朋友可能仍旧拒绝你哦,而且路途遥远。”

    他说:“没关系,我只是去向她展示一个不一样的自己,我也有阳光的一面。。。。。。”

    我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,一边轻轻拍手一边说:“太好了,你能这样想太好了…”

    话音未落,就听到“啪—啪—啪”的轻响,我与他同时循着声音转过头,天啊!那盆橡皮树一片卷着的嫩叶竟然在我们的注视下悄悄绽放着。。。。。。惊讶中,不约而同抬头看着对方的脸……那一刻,灵光乍现,美伦美幻,片刻的寂静胜过千言万语。。。。。。。

    咨询结束后,我与助理小妙分享这美妙的瞬间,机灵的小妙指着墙上的那行字说:“让——生——命——如——花——绽——放——”。

  • 古典之路

    2009-10-16

    古典之路

     

    我手里握着这张门票,站在“曾家园”高高的门槛外,门票上是这样介绍这座庄园的:帝师之苑——曾家园是曾壁光的后裔曾艺澄自己设计修建的。曾壁光,清朝道光三十年的进士,洋务运动领袖恭亲王的老师,做官做到了贵州巡抚…四个四合院,三个戏台,从空中俯视曾家园,它的整体布局是一个繁写的“寿”字,匠心独运。

    这是我的祖宅。

    曾几何时,它在瞬间被政府开发成景点,游人如织,人声鼎沸。那种陌生的喧嚣把我凝固在门外。正要举步,忽听人喊道:“请买票!女士!”我木纳地点点头。

    跨进朱红的木门,闻到一股新刷的油漆味。花窗、地板、廊沿、石柱都粉饰一新。院子里,野草拔了,青苔铲了。靠河的各房间都摆上了麻将桌。喇叭里播放着“咿咿呀呀”的川戏调子,我猜是为了配合园中的戏台子。我置身其中,竟是那样的不知所措。

    我第一次踏进曾家园是在外婆去世那年。她在临终前两周意外的给我和姐姐说出古镇上有座老房子,是我们的祖宅。我感到十分震惊,因为家史从来都被长辈封存,滴水未漏。他们似乎想以这样的方式让孩子远离悲伤。面对沧桑巨变的阵痛家人选择了沉默,用压抑掩藏着哀伤。而我的童年是在这样的氛围中度过的。

    我偏偏喜欢第一次踏进祖屋的感觉。记得十四年前的十月,中秋刚过,秋雨濛濛中丹桂淡淡飘香。青纱裹臂,葬了外婆,我们下山来到这座神秘的庄园,一位驼背的老头儿颤巍巍地用钥匙费劲地开锁,他用力一推,破旧的木门“嘎吱”一声打开了......几只鸽子受了惊吓,扑腾着散开去。满院的青苔杂草,诉说着岁月的痕迹,院子空空荡荡,好不凄凉。环顾四周,墙影斑驳,挑檐、楼廊却依然那么精美,木质的建筑显得很有亲切感,屋檐下那些透空镂花的部件无一不透出艺术的灵气。拱形石门的墙头上一棵野树粗大的根系暴露在墙面,紧贴着石壁向下扎进墙角的泥土吸允甘露,我抚摸着裸露的根系,被它顽强的生命力所折服。院落无声,满地撒落着凋零的黄角兰花瓣,那棵天井中的黄角兰树有上百年了吧,树干要三个人才能环抱。外婆提到过它。睹物思人,我佛能看到当年家人搭云梯提篮摘花的情景,那远去的欢笑声隐隐传来,遥远又亲近。花开花落,沧桑巨变,芬芳依然。

    黛色的老屋,我的故乡。残破中透着生机,动荡中透着坚定,萧瑟中有暖意。你的颓废,却是我永恒的感动。

  • 想收养一个女儿

    2009-7-16

    想收养一个女儿

     

    “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收养一个女儿呢?而且要特别漂亮的那种……”电话里传来丈夫的声音。我一听,吓一大跳!因为他的语气很认真。

    我们之前从未萌生过收养孤儿的念头,或许是丈夫突发奇想了吧。

    十二年前,我怀孕时,丈夫特别渴望能生个女儿,还为她取名“伊然”,幻想着他的女儿如何气质非凡。结果我们生了个儿子。丈夫虽然高兴,但“女儿情结”始终未了。

    我生下儿子两年后意外怀孕。我们却简单商量后就做了人工流产。当时的环境,也许是计划生育政策深入人心,也许是种种现实理由,我们终止了女儿的诞生。凭怀孕母亲的直觉相信,那是个女儿。

    十年后,我与丈夫常常怀念起那个飘渺的女孩。丈夫常叨念:“如果当年不……那女儿今年就多少多少岁了。”而且从5.12地震后,我们的悔意越发深重,讲起这句话时更加痛心疾首。丈夫把流产事件定论为“过去十年最后悔的事件之一”。他痛骂自己“愚昧!猪头!目光短浅!”

    回忆起这些,今天听到丈夫电话里的声音,其实就不突然了。

    因为职业习惯,我要冷静得多。“收养”在我临床遇到的个案中,总是很棘手的问题。按照精神分析的理论,人是从0岁长到80岁,不是从80岁长到0岁。那些孤儿从诞生甚至更早就在饱受创伤了。早年的焦虑埋藏在潜意识,梦魇般伴随着成长的过程,它一有机会就化着妆跳出来折磨幼小的灵魂。

    想到这些,“收养女儿”并非丈夫想像般那样惬意,而是沉重和严肃的。首先,当然是要能提供良好的经济条件。这一点丈夫没问题,他能让女儿穿着公主裙在别墅里跑来跑去。其次,女儿需要一名精神分析专家兼创伤治疗师,必要时可以实施催眠术。呵呵~这个技术含量有点高,我还需加倍努力。更难的是我需要在母亲与心理师这两个角色间切换,不知道能否拿捏下来。在我不能确信是否胜任如此复杂角色前,我是不会草率作出决定的。

    今晚,等丈夫回家,我马上把这篇文字交给他看……

    或许……一切皆有可能。

  • 一份特别的简历

    2009-4-21

    一份特别的简历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我感知、我思索、我成长

     

     

    片断一:

          古老的小镇,宁静的午后,有细细的阳光。一个衣衫褴褛的女疯人倚在小院的木门旁,朝里面大吼一声:“春艇!要多吃灰面哦!”她喊音刚落,我旁边的小男孩“哇——”地一声吓得背过气去。我却一点都不怕,心静静地。

          那女疯人是被邻居阿姨特意叫进来吓唬我。因我儿时向来胃口差,大人喂饭很麻烦,就出了这招。

          那是73年春天,我三岁。

          奇怪的是,那一声“春艇!要多吃灰面哦!”至今仍清晰记忆,包括音调、音色都清楚回响在耳边。而女疯人错喊的名字,成了我的小名。很喜欢。

     

    片断二:

          74年,我家从古镇迁来成都。在我们居住的机关大院里,有一间低矮的砖房,阴暗潮湿,杂物堆了一地。住着文革时期逼疯的女职工。她胸前挂着毛主席像章,背着军用挎包,操着文革时的言语,做一手精细的女红。这些在我看来是多么有趣!我会一蹦一跳地去她家做客。她会让我坐她的小板凳,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,相互接纳。

         过了两年,她病重了,手里拿着剪刀,走几步会停下来在空中一阵乱剪,幻觉有钢丝网住了她。她渐渐不认识我了。我只能远远看着她被病魔缠绕。

         那年,我七岁。

     

    片断三:

          不知道是第几次在睡梦中被倒流的鼻血灌醒,又沉沉睡去。我没有向爸妈求助,我不知道可以向爸妈求助!!仿佛是很久没有凝望过妈妈的眼睛了。头永远是昏沉沉的,讲台上班主任老师的脸永远那样焦虑,那张嘴永远在批评催促着……我的世界凝固了,生命被封存。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在这里。男同学塞给我厚厚的情书,我不记得一个字。只有上学路上一排梧桐树,春寒料峭时,抽出的嫩芽,绿盈盈的,很好看,我记得。

          身影单薄,长睫毛盖在苍白的脸上。那年我十六岁。

     

    片断四:

          无影灯。我又躺在无影灯下,呼吸急促,上了氧气罩,依稀听到麻醉师在耳边轻声说:“想睡觉就闭上眼睛……”这是宿命吗?

          已是第三次大手术了,二十岁,二十八岁,三十岁。汩汩涌出的血液能带走悲伤吗?身体的伤痛更是心灵的焦灼。我的内心,因能量失衡而受伤。但血液里有一股生命力在唤醒我,去觉知自我的存在,直面人性的脆弱。我奋力探索,顺势而为。这一路,好辛苦。

     

    片断五:

         丈夫倚在墙边,斜着头,看着化妆镜前的我正匆匆忙忙梳头发,抹口红。时间来不及了,我要赶到机场,飞去香港见他。慌忙中的手总是系不好那条嵌有他照片的项链……一双大手抚开我的长发,是丈夫,他在帮我系那条项链!心微微一震,因那动作很平常,就是平日习惯性的照顾我。老天!我是要去香港“追星”,见一个看似完美的台湾男子。丈夫在帮我系那条明星项链。心似琴弦被轻轻拨动,蜜糖般融化开来。我收藏起这一瞬间的感动,就像藏起一颗宝贝。

           我被包容,婚姻是我安全的港湾。那年,我三十二岁,儿子五岁。

     

    片断六:

         欢迎来到我的家。推开阳光房的门,要踢开一点堵在门口的冬瓜才出得去。冬瓜的藤蔓已爬满了门前的木板走廊。一个楼顶的平台被我设计建设成带有花园的阳光房。白色的斜屋顶铺着常春藤。室内特意摆放了一张标准的“斯洛克”台球桌。一面怀旧主题的照片墙,挂满数代家人的老照片,一张照片就是一个故事。另一面墙的主题是“玫瑰与大海”,拿破伦时期的宫廷玫瑰图谱穿插挂着,衬托着家人在海边的灿烂笑脸。窗外玫瑰花开了一园子,烧烤架上正冒着烟,儿子抱怨着烤肉的辣椒放多了,我们的雪撬狗卧在草从里起劲地啃着一根排骨……

     

    片断七:

         外婆去世前的一个傍晚,她忽然滔滔不绝地给我和姐姐讲起家世。说古镇上有一处老房子,内有三个戏台,走马转角楼,西洋楼,莲花池,园林……是祖辈的私宅。我暗自震惊——我们与外婆生活了二十多年,她从未提起过家世,父母也守口如瓶。历史变迁,他们历尽从天堂到地狱的沧桑,生命不能承受之重。他们选择了沉默。

         第二年,我重返古镇,第一次跨进那座神秘的老房子。她已被贴上了“国家文物”的标签。我抚摸黛色的雕花门窗,与之肌肤亲近,感受庭园沉淀的气质——其实她早已融入我的血液,成为我与生俱来的特质。

     

    片断八:

         铁门铁窗紧锁着,我穿着白大褂,握着钥匙,打开了门,“哐啷”一声又随即关上。照着名单,在各病房喊着病人的名字。一次团体治疗要开始了。

         这是华西心理卫生中心的重症封闭男病区。而我,终于来到了我该来的地方

         多数人看来,这里就是压抑、沉重、恐怖的代名词。当周围的朋友关切地询问:“害怕吗?压抑吗?”我的回答是:“怎么会呢?我只觉得无比浪漫。”是的,和我的病人在一起,我的爱流动着,释放着。我们用彼此特殊的语言、眼神交流,倾听、共情、……当他们用质朴的方式向我问好时,我认为那是世界上最真的情感流露!

         

  • 一首清风般吹过的诗

    2009-4-09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首清风般吹过的诗

       荷兰的创伤治疗师Joany博士伫立在都江堰一处儿童墓园前,她眼里看到满满的爱———墓碑下摆放着孩子喜爱的玩具、衣饰、饮料、水果…她情难自禁,泪流满面,深情地说:“我不是为逝去的孩子们流泪,而是为他们的父母!”

    她轻声诵出一首诗,那首诗如清风般吹来,抚慰着伤痛的灵魂。译文如下:

    亲爱的,

    请不要站在我的墓前哭泣,

    我并不在那里,

    我也没有安息。

     

    --

    像风儿一样飘过,

    像白雪中熠熠生辉的钻石,

    像照在稻穗上的阳光,

    像秋天沥沥下着的细雨。

     

    当你从晨光中醒来,

    我是那唤醒你的俏皮的清风,

    我是在晨风中轻轻鸣叫的小鸟,

    我是在夜空中闪闪烁烁的星星,

     

    请不要为我哭泣,

    我并没有永远逝去,

    我并不在那里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 

  • 答朋友十问

    2009-1-06

    答朋友十问

    我和一帮友人在宽巷子喝茶,有一个做记者的朋友对心理学很感兴趣,他问了我好多关于心理咨询的话题,挺有意思的。整理如下:

    1:心理咨询是怎样的一种职业呢?是以怎样的方式助人的呢?

    :打个比方讲,求助者好比一个走在沙漠中的人,他的水和食物都快用完了,仍然看不到绿州,他身心疲惫,无奈地蹲在地上,心理师走近他,并不是将自己的水和食物送给他,而是蹲下来问他:“感觉很累吧?………”然后鼓励他站起来跟着心理师边走边谈,要让他不能停止生命的步伐,才有可能找到绿州。咨询的目标,仅此而已。心理师并非求助者的舵手与灯塔,要清楚求助者才永远是自己生活的主宰者。心理咨询只是给予他力量,让他能勇敢地面对生活。心理师运用心理学的理论与技巧,用自身的人格力量影响求助者,使心理咨询成为一门“谈话的艺术”。

    2:心理师接受大量的精神垃圾,会影响自己的情绪吗?

    :这涉及到一个职业心理师应具备的重要技能。没有谁是高兴了来找你的,多数是情绪濒于崩溃的求助者。这样的工作性质,要求心理师具备自我分析的能力。要帮助别人,先把自己分析清楚。有时求助者的心理问题,恰好也是心理师本人的问题,心理师会被无形中卷进去而不能自拔,这是很危险的。因此心理师会不间断接受督导,接受心理分析,多数心理师都有自己的团队。

    3、心理师与求助者之间是怎样一种关系呢?

    :当然是咨询关系(医患关系)。这种特殊的关系不同于求助者生活中的任何一种人际关系,区别于朋友关系、亲情关系、上下级关系等。仅是这种单纯的咨询关系才可以保持客观,中立的原则,达到咨询效果,因此把握这种距离的远近也是咨询师必修的技能。形象一点讲,两者的关系就好比两条波动的平行曲线,永不相交。两条曲线分别代表的心理师与求助者的情绪波动。两颗心在一定的时间,空间共振,却不超越咨询关系,只能平行,不能相交。不建立咨询以外的关系,这是咨询行业基本的职业道德。

    4:你通常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求助者?

    :优秀的咨询师不会以高高在上的教育者身份俯视求助者。而是尊重求助者的价值观,积极关注求助者所关注的问题。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尊重与爱。求助者不一定比心理师弱,发掘求助者自身不能觉察的潜力,协助他们构建优越感,这才是我们要做的工作。有时,我也会向求助者学习。助人自助,这是奇妙的人生体验。

    5:有人说心理医生自己也有心理问题,你怎么看呢?

    :心理师也是普通人,每个人都是遗传与环境的产物,包括人文环境,地理环境。我们不可能苛求成长环境的完美,因而造就的人的性格也不完善,正因为不完美,世界才异彩纷呈。但是心理师与求助者的唯一差别在于:心理师经过严格的自我分析,自我探索,清楚自身人格缺陷的来龙去脉,敢于面对接纳自己的心理问题。

    6:你享受你的职业吗?

    :呵呵,我的导师曾对我说:“当你感觉你在享受咨询时,就标志着你的职业生涯快结束了。”这话是有道理的,代表你在工作时,自身的欲望太强烈,急于获得别人的肯定,急于获取成就感,忘记了咨询职业的平凡,内心变得浮躁,造成双方的伤害。

    7;你认为人生的意义是什么?你相信人性是善还是恶呢?

      答: 其实我认为人生本来就没有意义,与其他生物之样生老病死,只是一个自然的过程。但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是:人应该有能力附于自己人生的意义。因此每个人的人生观,价值观会又差异。我个人会从“生命的本质是苦难”这个角度去对待人生。接纳生命的苦难才会满足生命中际遇的快乐,看似悲观的哲理,其实充满了生命的力量!善与恶是人性的两个面,不应该分割开来讲,我对人性有一个最基本的信任,那就是:当一个人被深度理解和支持时,他会趋向善的一面。对人性最基本的信任, 我认为是一名心理师应具备的素质。

    8:你在工作中受到过求助者的攻击吗?你是怎么保护自身安全的?

    :我们进入求助者扭曲的精神世界,不能回避这个职业的危险性,咨询的过程好比一项外科手术,我们打开了求助者的伤口,他会痛,会流血,情绪会产生大的波动,直到伤口清洗缝合。我常体验到咨询过程中惊心动魂的感觉。我曾经有个抑郁症伴精神病性症状的男性病人,他的精神层面异常的高,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,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,在世俗间找不到生存的位置,曾痛苦得出家做和尚又还俗,精神极度抑郁,几度自杀。我们在医院访谈室进行第六次心理治疗时,谈话问他突然望着我说:“看到你,我有一种兽性的冲动!”我当时的反应是——起鸡皮疙瘩——确定门的位置——平缓淡定地说:“我想这是你本能的复苏吧,今天就谈到这里”。边说边缓缓起身拉开门,象平时送走每一位访客一样,之后,我在咨询工作时,都会加强对求助者心理变化,情绪变化的高度关注和预测。另外在工作室安装报警系统,门外安排工作人员协作值班,都是必要的保护措施。

    9:你能谈谈心理咨询行业在成都的情况吗?

    :从全国范围讲都处于起步阶段。欧美国家的心理咨询业已相当成熟,人们重视自己的心理健康,追求高质量精神生活。相比之下,我们的文化崇尚含蓄,不习惯自由表达内心世界,把看心理医生视为禁忌,这是文化背景下的焦虑。培养一个心理师需要很高的成本,需要不间断进修学习,督导,还必须有休假时间,否则就会很快被耗竭,难以支撑。成都的咨询收费相对较低,给这个行业的发展增加了难度,近几年成都开放速度很快,随物质生活的提高,时尚的成都人逐渐接受心理咨询带给他们的精神享受。心理咨询在预防精神疾病方面有着直接的功效,心理咨询行业的存在,更是一个城市精神文明的重要标志。

    10:很想了解你在工作之外的生活状态,是怎样减压的?

    :心理咨询是一项高强度的脑力劳动,工作和生活要分得开才能相辅相承。如果晚上躺在床上还把白天工作的案例象过电影一样回放一遍,那就完蛋了。(笑)我私下的生活状态看上去跟我的职业不搭调,我喜欢逛菜市场,看到萝卜青菜感觉这才是真实的,炒菜做饭是我的爱好,喜欢看海,喜欢看儿子在沙滩上奔跑的样子,等玫瑰开满花园,我就在家举行“玫瑰party”,所有的女宾都幻化成玫瑰公主。我甚至为见自己喜爱的一个明星,在香港的大街上排过通宵。这就是我的生活,因为真实所以眷恋。我真实地感知,真实地体验,工作时的底气就越足。我可以大声说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。

  • 我眼中的马渝根教授

    2008-12-31

    我眼中的马渝根教授

    四年前,我在华西精神卫生中心接受培训,学员们最喜欢茶余饭后评论给我们授课的那几位教授。其中有一种声音我是接受的:孙学礼老师看起来很凶,其实他最率真。马渝根老师总是和颜悦色的,其实拒人千里之外。

    这个“拒人千里之外”是非褒非贬的中性词。我的感觉是:老师的人格修炼功底很深,他的喜怒哀乐很难受到外界的影响,整个人像一座稳稳的山。让人不知道怎样做才会取悦于他,也不知道怎样才会激怒他。于是奉承与批判几乎是失效的。

    也许有人会以为老师有立地成佛的味道了,其实不是。我有一件小事足以证明。

    有天中午,我在华西的病房听马老师的督导。一小时后督导结束。我下了电梯正往大厅外走,只见老师匆匆忙忙地从另一部电梯出来,一边小跑一边喊一位川大的老师:“小华,小华,赶紧开车送我到八教,还有几分钟我的课就要开始了!”小华说:“车子停在地下室的,你等一下!”正好我的车就在大厅外,我跑两步打开车门说:“老师,快上来!我送你去。”老师说:“不耽误你吧?”我说:“顺路啊。”

    哈,我有幸与马老师近距离交流一下。老师坐上车就说:“这个车的前排感觉很宽敞。”我说:“就是哈,是我自己投资赚的钱刚为自己买的。”言语间有一丝得意。老师问:“好多钱呢?”我说:“二十九万。”老师缓缓摇着头说:“我们买不起。”我一听,转过脸来用了一个无奈又调皮的表情算是回应。我心里清楚得很,他哪里是看重这些东西啊,他百分之百是觉察到我的无意识在为这辆车得意的非言语信息,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故意谈论车子。哈哈……

    很快就到了八教大门外。但已经迟到了两分钟。我们匆匆道别,老师下了车。

    我在门口倒车调头,打了几盘子,忽然从后视镜看见老师站在车窗外还没走,他在目送我倒车直到我离开。我的心被轻轻触动——他匆匆的脚步要为一个送他的学生停留短短的几秒。我能感觉几经修炼的老师,深度的修养已融进骨髓,从点滴的举手投足间渗透出来。这就是人格魅力!

    我周围有好多人疯狂追逐头顶光环的心理大师。我想,其实大师不就在身边吗?

     

  • 分享国际创伤与EMDR治疗培训的一点感受

    2008-12-25

    分享:国际创伤与EMDR治疗培训的一点感受

    培训组委会在第一天的课堂设计了这样的问卷:1。关于这次培训你的期望是什么?2。你最担心害怕什么?

    7个多月前发生的灾难让我不知所措,产生强烈的无助感。当理论与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时,我还能做些什么?我担心自己起不了多少作用。

    伴随着这样的心情我走进课堂,见到了主讲老师,来自荷兰的Joany博士。她一头红色卷发,爽朗的笑声,精力充沛。

    接下来的五天,真象一次奇妙的心灵之旅,我体验了震撼,感动,惊讶,惊喜…好多强烈的情绪。

    如果有人提出“对生命的尊重”这个话题,很自然会解读成:治疗师全力以赴挽救自杀者的生命。而今天的课堂,Joany是讲她支持了她的一个来访者选择放弃生命的决定。Joany放缓了嗓音说道:“这是我30年的职业生涯中唯一的一例。”这是一个反复思考自杀已经十多年的来访者。Joany和她一起走过了漫长、挣扎的治疗过程,并做了详细的记录。当人们提出“尊重生命”这个话题时,其实有更高一层的含义——尊重选择生命的权利。当一个孤独的灵魂挣扎后选择死亡也是需要勇气的。通往天堂的路程上,治疗师陪伴着她,让她感觉到自己不孤单,至少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理解支持着自己。这就是人文关怀!而对于治疗师,这是一个多么艰难的选择,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!Joany完全可以像更多的同事那样,将这位来访者送进精神病院的封闭病房,意味着自己可以不承担来自伦理,法律的质疑。也是最容易做的。但Joany没有,她选择了勇气。

    此时的课堂,鸦雀无声。而我已热泪盈眶。她的人格力量与职业勇气强烈撞击着我的心。

    Joany继续讲述着另外一个来访者的案例。他们的治疗也是走到了最后一步,也是面临着同样的境地。他们在治疗室做了最后一次晤谈,然后拥抱告别。Joany一个人坐在治疗室哭泣了半小时,听到有人敲门——是这位来访者,推门进来说:“我在想,这世界上还有你这样可爱的人,我怎么舍得离开啊。”

    课间,我环顾四周,好多的同学在悄悄抹泪。看到吴薇莉老师与Joany长长拥抱,默默流着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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